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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我一杯茶
http://www.hljnews.cn 2017-03-31 14:46 来源:中国青年网

  周文婷/文

  父亲定是又买咖啡了。

  我看着橱柜里满满当当的一盒雀巢,心中很是无奈,真不知说什么好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父亲每天都要喝上一杯咖啡,雀巢之类的咖啡品牌也成了我们家橱柜里的“常客”。我深知咖啡虽然能疏通血管,但喝多了到底不是个好事,于是常常在父亲耳朵边念叨。然而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我的唠叨并没有什么用。

  我很挫败,但是也觉得很奇怪。这要是放在从前,父亲对那些“洋东西”是决计不会多看几眼的。如今我不过是在隔壁城市上了个大学,怎么就变了?父亲非但迷上了咖啡,还似乎对披萨、汉堡等“情有独钟”。我偷偷地问母亲,母亲却说她也不知道。我纵然心头有万千疑问,无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也只得做罢。

  就在我以为这些疑问要埋在心底的时候,父亲买了一包茶回来。

  那天正值父亲生日,母亲准备在家中操办生日宴,请几个亲近的亲戚过来好好地聚一聚。我还没开学,便给母亲打下手,给亲戚们泡泡茶什么的。只是不知是水的原因还是茶叶的原因,泡出来的茶又酸又甜,没有一丝茶叶的清香。父亲见状连忙跑出去重新买了一包茶。

  说真的,虽然我们家对茶并不挑剔,但是我也是喝过一些茶的。这都得要归功于我的外公——一位深度茶叶爱好者。在我的印象中外公明明是掌勺的,不知为何却对茶叶十分有研究。儿时就记得外公经常自己泡一杯茶,坐在阳台上慢慢喝,一边喝还要一边喝我们讲讲这泡茶的方法。就连有客人来了,客人不同,上的茶也是不同的。可惜的是,我是个榆木脑袋,受再多这样的熏陶,也没能养成我对茶的热爱。一直到现在,我对茶的印象就三种:好喝、一般、不好喝。讲到这我真真是要羞愧死了。

 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研究的我,都觉得父亲这次买回来的茶一定是好茶。刚一打开茶叶的外包装,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就向我袭来。古人常云: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”这本是说的飘摇细雨,我竟觉得形容这茶香也是十分贴切了。那种细细的、柔柔的感觉,直钻进你的鼻子里,痒到你心里,恨不得此时就把它抓出来咕咚一下吞下肚就好。然而,我知道,泡茶急不得。

  待我仔仔细细地将杯子洗净,我偏头见灶上水恰好沸腾了,咕噜咕噜地冒着晶莹的小泡。在每个茶杯里放好茶叶,我小心翼翼地提着水壶,不由自主地就把这当成了一件仪式感非常强的事情。

  水从壶口跃出的时候还带着热气,烟雾缭绕。他们在空中急速下坠,与静待在杯底的茶叶们抱了个满怀。茶叶是脆弱的,禁不住这样的怀抱。水欢快地抱着,叶子却开始了异动。有的想要挣脱这个怀抱,慢慢悠悠地浮了上来,在空气和水的分界线上上上下下的摆动着。有的似乎是被水的热情吓得昏过去了,一动也不动的随着水波荡漾着。还有的或躺或坐,或转圈或舞蹈,在水的怀抱里肆意舒展着自我。

讲授茶文化时老师所泡之茶。中国青年网通讯员周文婷提供

  我隔着蒙蒙的水雾观赏着这一切,心中千百般滋味流过,好像心中有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。我始终想着这一幕,以至于宴席刚散我就忍不住给自己也泡了杯茶。

  还是同样的味道,还是熟悉的香气,我忍不住对着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。一刹那间,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树拥抱了。这个拥抱的味道陌生又熟悉,有我熟悉的大地的味道,也有茶人匠心独具的揉制手法带来的特别。我浅浅地尝了一口茶,入口便是一股意外的苦涩,随之而来的还有小小的一片茶叶。虽然我已注意了,但还是被稍显滚烫的茶水小小的烫了一下。我细细咀嚼着那片小小的茶叶,叶子的脉络在外力的作用下破碎,无数的细胞挤作一团,希望能够用细胞壁保护着自己,却是徒然。我忽的想到上课时老师讲过的液泡、叶绿体,以前体会不到的生物的奥妙,现在似乎有些了解了。想到这,我忍不住笑了,口中的茶叶也由最初的苦涩转变成了一丝丝的甘甜。这就是外公以前常说的“人生就像一杯茶,不会苦一辈子,但要苦一阵子”了吧。

  父亲见我一个人在那里喝着茶傻乐,不禁莞尔,过来揶揄我:“喝杯茶都能笑成这样,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!”“才不呢,至少要一杯茶和一杯咖啡。”我见父亲高兴,心想择日不如撞日,不如就今天问了吧。

  “爸爸,你怎么最近开始喝咖啡了呀,以前见你都不怎么喝咖啡的。”

  “咖啡?我还不是看你之前高中时喜欢喝,我就想啊这什么东西这么好喝,我也去试试,以后也能与你多个话题。不过你还别说,以前是我不喝,如今喝了,觉得真的还挺不错的。”

  “呃,那你喝咖啡就不喝茶啦?我看你好久都没泡茶喝了。”

  “茶嘛,最近是很少喝了。不过我怎么会不喝茶呢?茶可是生活的根本啊。”

  生活的根本?我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捧着的茶。什么时候,茶成了生活的根本呢?去年?前年?还是大前年?我努力往前思索着,却发现好像从我一出生,茶就成了我生活中的必需品。

  从前街边还不流行有着落地窗和遮阳伞的咖啡馆,人们休闲娱乐去得最多的也不是现在遍地都是的KTV,而是茶馆。这些茶馆散布在城市的每个角落,有的历史已经久了,周围小区的居民连老板的亲戚都认识,有的才开,偶有零星的顾客光顾。一样的是,他们承载着无数人的空暇时光,留存着许多人忘不却的记忆。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不再愿意去茶馆喝茶了,追赶潮流的年轻人把茶馆远远地忘在背后,在五光十色的酒吧、咖啡馆、KTV挥洒着自己的青春。而跟不上脚步的茶馆,在时间缓慢而又残忍的冲洗下,变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。有的成为了高级会所,有的则在看不到的角落喘息。

  所幸的是,茶留了下来。这个无数古人为之疯狂流传千年的中华文明之瑰宝,彰显出了它强大的生命力,在历史这道沸水的洗刷下,历久弥香。如今,它早已扎根在中华人民的心中,是中华人民不可忘却的精魂。《茶·一片树叶的故事》里有人说过:“只有明确地知道,自己是怎么生下来的,是怎么长大的,要怎么回报养育自己的前辈,这样做人才会有意义。”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,太多人被自己所追求的的东西蒙蔽了心智,他们欢喜着奶茶的甜腻,沉迷于咖啡的香气,却忘了在夕阳西下,人们卸去满身防备的时候,品一杯苦涩回甘的茶是多么的令人动容。

  是了,日本喜欢茶,却仍放不开仪式的束缚。印度喜欢茶,却舍不下奶的香甜。只有中国,流着龙的血液的中国人,在经历了岁月的纷扰后,能随心、随性地坐下来,对着天空,对着云,对着河流,对着自己的心,饮一杯中国茶。

  这样的茶,早已超越了茶本身,显现的是人的心,是中华儿女与生俱来的潇洒的精魂。

  我思及至此,心中早已是百转千回。手中的茶早已凉了,我的心却还热着。(据中国青年网)

编辑:丁宁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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